最近工作颇不顺利。何以至此？思忖良久仍不开窍，于是看书，看看书里能白话出什么道理。 

 

     《战国策》里有一篇叫做《秦兴师临周而求九鼎》，题目是后人取的，并不是刘向自己的意思。今人为古文取名有一个懒而简便的做法，就是一律取每篇的第一句正文为题。是以这道文题，并没有完全概括文旨，也没有反映事件真正的主要参与者。我以为不妥，但是再没有更好的法子为古文命题。于是进入正文。

 

     秦国向周天子索要九鼎，九鼎是什么呢？鼎原本是盛肉、吃肉的炊具、餐具，到了夏朝第一次统一中国的时候，因为社会生产的大丰富，夏王禹下令铸造九个大鼎，并将九鼎置于夏朝都城内供奉，代表九州全国的统一。后来，鼎就逐渐演变为代表王权、国家的象征物。这九个鼎之巨大，大到什么程度呢？据传，周破商都之后，共用了九九八十一万人力迁九鼎于镐京。而九鼎意义被神话之登峰造极，亦在此时。

 

     后周王室式微，各诸侯国占地蓄力，各相砥砺。得到九鼎，是为称霸的重要依据。秦按捺不住兴师临周而求九鼎，周王室虽已败落，却也不乏善才。有一个叫颜率的人，主动请缨去齐国搬救兵，他许齐王将以九鼎相增，果然点燃了齐王的欲火，三下五除二把秦国打得喇叭花流鼻水。事情解决了一半，颜率又端着那副舍己为人的脸孔跑到齐王面前，忧心忡忡地问：

    “请问您从那条路将九鼎移入齐国呢？”

     要知道周王城与齐国可不是比邻而居的，不然又怎会轮得到秦国先来兴师临周问鼎呢。齐王一想，不是取道梁国，就只能穿越楚国。听了齐王的心里话，颜率的眉头简直拧得堪比麻花和麻绳。

    “大王，您怎么能放心取道这两国呢？他们的国王，可都眼馋着九鼎呢。这一去，只怕是肉包子打狗，赔了夫人又折兵呐！”

     齐王急忙掩饰住自己的恐慌，随之又敏锐地感到了周不愿允约赠鼎的疑窦，问：“那你倒说说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颜率大使急忙表忠心，用更沉痛的语调说：“其实，这个问题周的君臣已经反反复复为您考虑过多次了，”抹一把眼泪，“可惜想来想去都是凶险。如贵国谋士能开动脑筋找到一条康庄大道，我们一定打起腰鼓敲起锣，欢送九鼎入主齐国的啊。”

     齐王颜色稍霁，不防颜渊一个马屁直拍过来：“您在生死存亡之际救了逐秦救周，多么有大国风范啊。您不拥有九鼎，还有谁配呢？”

     齐王于是安心地将九鼎寄存于东周陪都，做起千秋大梦来。

 

     颜率伎俩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却难在表达。他既能表现出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又能情真意切、临危不乱地在正式场合上表达出来。这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而他句句直戳对方软肋，所谓针砭也不过如此到位，马屁拍在胸口上，即是成功了另一半。而在客观上，《战国策》里的君主，不晓得是不是为了衬托谋士的智慧超群，通通是一群只会无辜发难、临危抱头的傻蛋。以颜率的修围，又怎么会怯场失蹄呢？

 

     为这个经典案例取一个跟得上时代潮流的名字，权且叫做“安全无公害试验之‘借力打力记’”。

 

     从基本面来说，我家准先生的确是一个比较风趣幽默的人。他几次三番要求我将他曾经那些令我捧腹的逸闻写在博客里，这种需求和需求的表现手法，已经发展到了捕风捉影、望文生义、贻笑大方的程度。

 

     话说那一日，我正在桌前奋力敲击我的三星小本本，写的正是那篇3500字的微型短片鬼故事《分享一盒饼干》，准先生做在我左侧的床沿静静看我码字大约59秒，最后1秒大老爷脾气发作了：

    “你、我、蓝罐曲奇，这三个关键字都没有，你写什么分享一盒饼干呢？这叫写文章吗！！！”

     他的震怒吓住我，一时间手、脚、目视皆不敢动，静待他的无名火燃尽。如果不错，5秒钟之内他会被我的全面立正吓得重新元神归位。然后，我再跟他讨论《分享一盒饼干》与分享一盒蓝罐曲奇的区别。

     我说：“我在写一个鬼故事。”

    “尽写些没用的。”

    “这是创作，我灵感来了，觉得它就是一个鬼故事。”  

    “你说你怎么就不写写我。”

    “我写过的。”

    “太深了，我都看不懂的。”

    “我们一起吃蓝罐曲奇有什么好写的！？”我好气又好笑。于是想起那罐曲奇的故事，结合他今天傻呵呵的发难，其实还满好笑的。

 

     那个故事是：我们单位发给每人两盒蓝罐曲奇当作员工福利。我跟他说好了，要带回家贿赂亲戚家的小孩子，不能动的。我不让他吃，他就开始想办法混吃。

    “我今天吃了#￥%的饼干。”我没有反应。

    “挺好吃的。”还是没有反应。

    “就是单位发的那种蓝罐曲奇。”我睨了他一眼，以示没门。

    “……好像很贵的。”意思是我不给他吃，他自己也舍不得买来吃，以后再也没的吃。

    “吃我的饼干要给钱，现子儿。”我终于发话了。

    “好，你说多少钱。”

    “一口价，100RMB。”

    “好！”兜里掏来掏去，“没有那么多RMB了，美金行不行？”

    “行。”

    “给，10刀。”

    “这够100RMB吗？！”

    “你也吃一点不就够了嘛。”

    “……”

     以上，就是《分享一盒蓝罐曲奇的故事》。至于吃相与吃况等细枝末节，还没有请示过准先生有没有继续再创作的阅读需求？

 

     夜里，发噩梦。小时候就发噩梦，从悬崖上掉落下来，正在自由落体的途中，兀自在梦中浑身猛地一震，醒转来，浑身上下自摸一把：屁股还在，手脚亦健好，颈骨及脊柱尚有知觉，于是继续睡觉，只当是发了一个噩梦。那是小孩子的梦，小孩子对生命的得失心极敏感，害怕死亡是因为害怕疼痛；害怕病苦是因为不能出门跟小朋友玩儿。我昨夜做的这个梦却不一样，它完全脱离了对生命本身的惶恐，反映的是一种新的人际关系给我生活带来的不确定和不适应感。我且称之为：一个成年人的噩梦。而这终于标志着我长大了么？

 

     早晨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尽是恐惧的余温。出门遇见一个久违了的台风天，天明晦暗，地上也毫无光彩。立秋以来头发已经开始纷纷飘摇，这个世界，又到了一点生气都没有的季节了。秋天肯定不是结婚的季节，已经绝望到想拿跟绳子往脖子上套，偏偏我还发着做新妇的梦。梦里我倒是性格稳健，心中后悔得要死，还是硬撑，仿佛婚姻是一剂苦药，喝下去，苦口然而祛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如前一日般单身自在，仿佛捡到宝。其实又有一点不同，昨晚之前的白天，曾经发结婚梦的女孩子，大约最近不会拜访我了吧。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有一个女孩儿在机场买了一盒饼干，趁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等待进闸的时间，一边吃饼干一边看书。吃着看着，发现隔壁座位的陌生男子也在拿同一盒饼干吃。她心里责怪这个男人没有礼貌，但是并没有阻止他继续与自己分食一盒饼干。终于，饼干盒里的饼干只剩下最后一片了，女孩儿想：他总该留给我吧。不想男人果断地将饼干一掰为二，并递给女孩儿半块。女孩儿生气地扭头就登机了。待一切都在飞机上安放好了之后，她打开随身的手袋：那盒饼干竟然还躺在包里。

 

     读到这里，我浑身惊出一身白毛汗，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毯。如果给这个故事一个电影镜头的话，女孩儿打开手袋的那一刹，舷窗外一定布满黑云，亮剑霹雳。随后女孩儿缓缓地抬起头，地狱魔笛从脚底向上幽幽地响起，灌进她的耳朵，击打她的耳膜……猛地，她大叫一声：“啊……”（21世纪不流行叫救命了，一般是自救）她的眼前，竟然是那个男子的形象！同吃过一盒饼干的男子，安稳地坐在女孩儿座位隔壁，嘴角还挂着吃过的饼干的渣滓。女孩儿知道，此生，自己再也摆脱不了这个男人了。因为，他就是传说中的饼干灵魔，有饼干在的地方，就有他的影踪。她既然与他分吃过一盒饼干，便再也脱不了这层关系，她将永远携带这盒他灵魂寄宿的饼干，不管她扔掉多少手袋，搬多少次家，甚至脱掉浑身现代化的披挂，躲到没有现代食品工业存在的原始部落，饼干灵魔也将附着于这盒被分享过的饼干，永随于她。 一旦有饼干，她就会吃饼干，一旦她吃饼干，男人就会坐到她身旁，与她分享同一盒饼干，直到分吃掉最后一块。

 

     女孩儿是一个模特，为了保持体型，她已经很久不吃饼干了，也不吃其他高热量的食物。这次，她是要飞去一个北欧的国家参加下一年的春夏时装秀，她绝对不能带着这包饼干灵魔附着的饼干去参加表演。为了这场表演，她已经节食两周，每天只喝少量的牛奶，进食不足半人分量的水煮新鲜蔬菜和一颗蛋白。从家里出门乘出租车来机场的路上，她已经感到因为缺少油水而引起的阵阵胃部抽搐、恶心和头晕等休克前兆。不得已她买了一包饼干，巧克力味儿的饼体，夹着纯巧克力的馅心，这应该能让她振奋起来。但她不准备吃完所有的饼干，上限是三分之一包。她总是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食量，前提是一个人的时候。这是一个怪毛病，女孩儿喜欢在公共场合进食，但一定要一个人，而不能与别人同桌吃饭。这跟饮食不语的家教没有关系，而是女孩儿在长期节食的生活中养成的习惯：与人攀比进食量。即是说，女孩儿会因为对方多吃一口小牛肉而多要一份奶油布丁，也会因为食伴喝了一杯可乐而放纵自己灌下一听啤酒。这种报复性的饮食习惯甚至会延续到女孩儿回到家之后，马上打开冰箱，坐在地上就饕餮起来。此时，女孩儿才不管自己的小肚子有多么明显，脸颊迅速有如吹气一般肿胖起来。一次报复性的进食，她可能要付出几周时间的进行魔鬼减肥。否则，她在模特这行就彻底完了。

 

     这种病态的饮食习惯在模特界并不是秘密，同时，享尽了T台风光和美丽荣耀的女孩儿们也并不过于以此为苦，人生总是平衡的，有欢乐也有忧愁，譬如“钱多事少离家近，位高权重责任轻，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样的人生目标是极度不现实同时伤害身体和心灵的。女孩儿有时候甚至为自己卓绝超群的自控力而感到无比自豪。但是眼下，饼干灵魔的到来，逼得她无法完全运用“眼不见心不烦”这类唯心主义手段来进行自控。谁叫她手袋里会永远地多出一包饼干呢？女孩儿无法保证自己不去吃它，而无法不与之分享饼干的饼干灵魔，不仅会诱使她吃下整包的饼干，而且，在她的饮食怪癖的惯性影响下，报复性的饮食次数会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局面。那她就真的完了。女孩儿感到一阵眩晕，未来一篇漆黑。

 

     在整个飞机旅途中，她一言不发，不苟言笑，仿佛一个美丽的木偶，被主人携带上了飞机，一起度过一段人偶之旅。而那个主人，就是她手袋里的饼干灵魔。既然厄运由一盒不应该吃下的饼干开始，她便决心用绝食来饿死这个“癌细胞”，仿佛饼干灵魔是靠着吸取她身上的营养而存活似的。飞往北欧的那个异邦需要两天一夜，中途在某个著名的机场停靠加油，全程大约花费40个小时。女孩儿决定了不眠不吃，一双乌漆涂黑的大眼睛在机舱里忽闪忽闪，跟随着眼脸运动的轨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女孩儿解开安全带，感觉自己轻得有如一阵风。她做到了，不仅完全抵制住了饼干灵魔的诱惑，而且让自己的走台状况好了不止100个百分点。她快乐地赶赴工作地点，开始热场准备。穿上白色纱质礼服的她轻盈得有如一阵风，给人以无限遐想。她手上握着一款复古的贝壳型银质手袋，她上台前偷偷打开过，饼干还在那里。“饼干灵魔果然无处不在，”她愤愤地想，“然而，我将以最美的姿态取得最后的胜利呢。”女孩儿红彤的蔻丹捏紧了贝壳手袋，迈着小鹿一般轻盈的步态出场，脸上飞扬着得胜的戾气。是呀，她怎么能不骄傲呢。身为模特的她愈来愈轻，愈来愈感受不到地心引力的作用，她好像飞起来了，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来赞美她奇突的表演。她想伸出双手牵着裙脚划一个圈，可是一不留神，手袋掉了，“啪”！

 

     众人围将上前，这些身材的庸人之资者也许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观赏模特的身材。女孩儿的表情有美梦的痕迹，仿佛睡公主。实际上她才15岁，所以当贝壳手袋因为坠地而打开，露出饼干的塑料包装的时候，大家更觉得眼前的景象并不是一个事故，而是一个小女孩的美丽的梦境，她睡着了，梦里还有她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夹心饼干，与她白色的纱裙形成鲜明的对比。人们说：太美了，真应该让摄影师拍下这一组照片。于是摄影师这样做了，是以女孩儿在地上躺了很久，救护她的人也没有到。

 

     女孩儿再也没有醒过来。吊唁她的人有的是她的同行，一群美丽的模特。她们给她的葬礼上带去了她最后上台还带在身边的那种饼干。一直以来，她们都很爱吃那种饼干，偶尔吃一片，是生命中展示美丽之外的最幸福的事情，可是她们从不敢多吃。就让在天堂的女孩儿替她们多吃一些吧。葬礼上逡巡着一张陌生的面孔，女模特们都不认识他，女孩儿的亲友也无暇顾及他。他只是默默得走着，围着摆放女孩儿生平物件的展示台一圈又一圈。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女孩儿已经死去，还有哪个凡人的纠缠能够打扰到她呢？

 

     男人看着女孩儿的照片，用过的笔记本上有她稚嫩的笔迹。他取一本拿在手中翻看：《我的梦想》，我的梦想是做一个杰出的人。因为从小我的个子就很高，我现在12岁，已经有1米7，妈妈说只要坚持运动，我还能长高。所以最后，我决定做一名模特，和我身高一样的女孩子们一起，穿着美丽的衣服在舞台上转圈、转圈。那种感觉一定很像公主，我再也不必佝偻着脊背与人说话，而是昂首挺胸，勇敢地走自己的路。男人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小小的女孩儿哪里知道，任何一个行业，都无法让你完全走自己的路，有很多的规则，还有更多的潜规则必须遵守，必须为此付出昂贵的代价。而生命，就是其中最最宝贵的一项。男人于是叹息，而生命，有时多么像尘埃，在轻呼出一口气的时间里就消逝了。而他曾经多么喜爱她……

 

     男人是透过网络认识女孩儿的。她在bolg上抒发她的喜怒哀乐，当然少不了她的各类照片和走秀的视频。她似乎很孤独，因为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自己blog里写写画画，她对流行服装很敏感，而且想象丰富，是一个有多种潜质的女孩儿。那天在机场，男人很偶然地遇见女孩儿，就一眼认出了她。他知道她最喜欢吃的那一类饼干，于是在机场的商店里买了一包，挑了女孩儿身边的位子坐下。他打开了饼干包装，想邀请女孩儿一起吃，可是女孩儿就是那么可爱，一言不发，不问自取，自顾自拿，竟然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压根儿没有看到自己。男人有一点儿开心，因为他正好不知道怎么邀请女孩儿与他分吃一盒饼干；也有点儿郁闷，因为女孩儿居然没有对他报以一个字、一个笑。他是希望看到她笑的。为了提醒女孩儿，男人将最后一块饼干一份为二，并递给女孩儿一半，以示自己作为饼干主人的慷慨。可是女孩儿眼中居然腾现怒火，她愤懑地走了。男人目送女孩儿入闸，直到她的最后一丝踪迹消逝在空气里。不久，他在网络上看到了女孩儿香消玉殒的新闻。长期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胃部溃烂折磨了她将近2年，可惜，她还那么小。新闻还说，她是同期模特中质素最高的，只待假以时日，极有希望问鼎国际名模排行榜。男人有些惋惜，女孩儿见到这样的新闻该会多么欣喜，然而现在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男人走的时候，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包饼干放在展示台上。有一个眼尖的模特儿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她偷偷告诉了同伴：女孩儿的葬礼上，有一个浑身缁衣的男子，留下了一包女孩儿最爱吃的饼干。他是不是她的秘密男友？又或者是她的fans？死者长已矣，生者尚悲歌，悲歌何所止？一向众人辞。

 

      某天msn，小树同学突然很热切让我稍等片刻。其实挂在网上就是一种等待，人在不不要紧，summer姑娘的牌子还亮着灯就行。可惜并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等着我去施拳脚，于是人符其网名地侯在因特网的一端，等着。一会儿：

 

      树：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树：你这期《看电影》买了伐

      树：《色戒》作封面的

      summer：好久不买了诶

      树：有一张汤唯，巨像你

      树：搜不到，只有你自己去看了

      summer：啊……我会去买滴:)

      树：巨像！

 

      我真的去买了，巨虚荣地买了本杂志。树没搜到的照片，更是孜孜不倦地在网上搜到了相似的版本。做完了一切，很满足地msn，遇见夏同学。

 

      夏：你喜欢大s么？

      summer：大小S都不讨厌啊

      夏：哈哈，我前两天看一个不知道什么电视连续剧

      夏：里面有大s

      夏：突然觉得你好像她

 

     Ps：献上汤唯同学那张据说与我相似的剧照，再次以虚荣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