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s profile土拨鼠之日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February 22

    关于感恩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我遭受学业打击之后降临的。人们常说:“一扇门向你关闭了,必有另一扇为你开启。”我抱着这样的信念去回报工作和社会。作为一名社会菜鸟的人生向我开启了,有好心的同事对我悄悄说:“工作不像在学校。”透露了一点点,然而我并不聪明。按照学院派的路数做事,获得了许多苦楚。我以为,忠诚是一种感恩,然而不足够。事业,逐渐像雾里看花。
     
         爱情,努力振作去经营爱情。爱情有好多条件,挑剔别人的时候忘记了关照自己,丢失爱情的时候也丢失了自己。以为苛求是一种感恩,然而不对等的苛求,是一柄双刃剑,伤害了我,也伤害了他。
     
         我的家庭,类似于从前的乡绅之家。父亲是话语权威和经济支柱,在地方的圈子里,是有头脸的人物。大家出身,受过中高等教育的母亲扮演家中贤内助、孝媳以及贤母的角色。在她的身上,体现了中国妇女终其一生的艰难与幸福。母亲是我的窠臼,父亲于我则是一座丰碑。不愿落入窠臼,无法逾越丰碑,所以,怀着一颗孝感的心,感激母亲为我营造的安乐巢穴,仰止父亲为我树立的高尚楷模,安顺于他们为我铺垫好的未来。
     
         “感恩”和“孝顺”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概念。父亲对奶奶是孝,我对父母是恩。孝是一种谨小慎微的举止,是一种宏大叙事的包容,形成一种喜怒无常的得失心。孝以至愚,是中国孝的传统模式。是天地玄黄,皇圣帝尊都可以体恤的行为。因此,“孝”容易被包装、被涂抹、被使之歧途。“孝”据高地,而“感恩”式微。因为,“感恩”是一种投射,一种远距离的怀想,一种或许实现不了的观望。“感恩”自知卑微,它藏在心底,呼之也并无动迹。“感恩”不战不败。浮光掠影的胜利使胜者战旗飘扬,长久的守候,超越生命的怀想,赐予不败的“感恩”力量。
     
    February 14

    一个小警钟

         一直在想,如何作为一个写作人存活于世?究竟是勤力重要些?还是靠天分更能拔得头筹?或者,两样都不占的人,更喜欢做写书梦,发文字财。因为是缺少才能的,所以紧紧去追,希望获得一两个近似的DNA结构注入体内,从此改变基因,一举成才。
     
         我们的世界有很多规则。除了文学的,还有商业的。潜规则我一直弄不懂,究竟无从谈起。这警钟,就只管拎出来,让聪明人自己去敲吧。做书比写书挣钱,盗版比原版挣钱,几可奉为真理了吧?是以当今社会,最热闹的写书人是衣食无忧的80后,魔幻色彩正浓;著作倍于身的主流创作集团在写新农村、出尽百丑的官场现形记、皇朝秘史以及探索解开离婚与结婚之谜的秘匙;投机取巧的文商,生生再创作了《大宅门》这样雅俗共赏的文艺印刷品……大赚了,红得发紫,紫得发僵,可是文学呢?《萌芽》快要倒闭的时候,打开了新概念之窗。组织一大批社会外缘人贬时论弊,学林唱晚,社活了,精气神散尽,再也聚不拢,回不去了。生活,高于文学!
     
         写作是一门辛苦的做业。全凭两只手写,所以双手必须健全有力。一颗大脑定要海纳百川,心弦十分敏感,随时触动发声,须得振聋发聩!“做”而累及成“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上上下下之间,是要众览博闻的。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在精神生活极度丰富的当下,有一说一的讲话怎么能满足观众?拉斯维加斯的艳舞表演已经触及社会核心,有人说,那是对人性最原始欲望的回归,是对人性的一种关照,属于人本位的思想范畴。所以有色情文学扛着哲学的大旗占地为营;影视剧作品向人类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文学,被降低到文字的标准,依附于纸张,行使誊录和传播的功能;网络,草根们自娱自乐的平台,随着被重视程度的提高,暗箱炒作的“伪草根”们正享受着新世纪的最新成果,粉丝,大行其道,抄(袭)与非抄(袭)并不重要,“超”乃必然之的!
     
         我取巧,批判自己之前先批判环境与他者。觉得他们比我臭毛病多多了,于是省一点自我批判的气力,去啃下一本文科生必读的200本名著。
     
    February 07

    意外之喜

         受着某人的影响,跟他一起追看电视连续剧。他喜欢的影视剧风格是非奸即盗,否则台词要搞笑,最不济了也要有些现实的启迪意义,能给他讲明白个道理什么的。《大宅门》看起来基本符合后两个条件,是以成为新宠。我不喜欢清朝戏,宫内宫外的都不喜欢。一个个的半亮灯泡头,嘴里窜出来的都是大白话,还自以为是孔夫子的门下,可笑得很。不过郭宝昌很厉害,他不仅搞定了一干大明星、大导演来剧里串门子,赏他们演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角儿,还得他们的名字挂出来,组织观众猜一猜:最大的脸面赏给了哪位大明星?
     
         张艺谋,友情出演表上的第一名,演李莲英。以为就是他了吧?那田木(田壮壮饰)虽然戏份颇多,然是个不太拿得动中国话的主儿,相比之下,还是张导的面子大叻。可不知道的是,演那貌美得像吃了人参果似的慈禧太后,竟然是陈宝国(饰演男一号——白景琦)的原配夫人赵奎娥。最大的王牌,拿来贿赂主心骨,郭导还真不浪费呐。
     
         姜文的电视剧作品少得很,12年前的一部《北京人在纽约》着实红火一把,近两年只在《清宫风云》里半推半就演了一回皇太极。再算,就真只演过济南府的府台大人了。十足的奸诈相,不爱清宫戏归不爱清宫戏,着实演了,损起“清官”的老面来,真够老辣。姜文与陈宝国那段对白,一来二往,一推二就,三下五除二,那叫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陈凯歌导演演戏比跟他干了半辈子仗的张艺谋大导演强多了。是以他偶尔担纲的角色也有些沉稳、老辣的气质,譬如《和你在一起》。郭宝昌给陈导安排的角色虽是个济南府里传令的衙头儿,却并不粘上衙役的络腮胡子。还是跟陈宝国对戏,那段儿戏我看有些多余。衙门里的人去提与黑七泷胶庄做对头生意的孙家老头,正是白景琦的暗中操作。时间掐得刚刚好,衙门人前脚来提人,白景琦后脚就跟了进来,缠住为首的衙头(陈凯歌饰),绕着人放了孙家直废话了半天。所以陈凯歌得来来回回跟人开口说话,声音失脱了纯厚的本色,调号高了一个八度,掐嗓捏鼻扮出来的太监声儿也未必赢得了他。定神看,感情张、陈二导都演了回太监,一个把李莲英演得木讷纯厚,一个把地方衙头扮出了娘娘腔调。都不易,这擂台打得——直让明白人偷偷乐。
     
         可是,戏我并没有看全,有些玩味发掘得并不足够。这里,权先贴一个《大宅门》里头一干大腕儿的不完全演职对应表吧?若是有慧眼看到了些的,请把乐子拿出来分享分享;没有看过剧的,也请你一起来玩玩儿。毕竟,下边这些演员和角色,因为年岁和机遇的凑齐,仅此一次,往后,怕是再也不能够了。
         陈凯歌——济南府衙一衙头                   张艺谋——李莲英                   田壮壮——田木
         姜 文——济南府  府台大人                 李雪健——于八爷                   于荣光——白化
         宁   静——珍儿                                申军谊——河野大佐                侯   咏——中村
     
         顾长卫和葛优也在友情出演之列,无奈没有找到他们的角色名称。请有识之士填空罢。另外,郭宝昌本人演出的是在西安接济白家的老医家沈树仁,分量不轻,是个转折命运的人物。记得电影频道的女主播垚淼么?早晨见她小脸瘦削、眉目含笑主持电影新闻,定睛再一看,少年香伶,可不是就她演的么?还是特别娇小、长不大似的的个子,很有气质的形象。郭导挖到了个宝贝,不过熟得迟了些。
     
     
    February 05

    布拉格、蓝、桥、朱古力、寡妇和轻骑兵

         如果你有心,会发现本文章题目暗循着一个隐秘的轨迹。当然,这建立在你熟悉她作品的深浅程度上。但是,如果,你有一点儿爱看电影,那么你一定猜得出来。因为,至少有一部的片名,你必须看过,不是《蓝》,可能就是《布拉格之恋》,《浓情朱古力》这样的名字或许神秘地吸引过你的某方面的欲望。不指望每个人都有兴趣看《新桥恋人》、《圣·皮埃尔的寡妇》或者《屋顶上的轻骑兵》,虽然,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些都是很值得一看的影片。尽管它们有一些深涩难懂和难以忍耐的远离世事的剧情,但我还是认为绝对值得一看。并不是迷信朱丽叶·比诺什(Juliette Binoche),她也有流俗的作品,譬如一系列中文译名冠以“巴黎”二字的影片,好像在用她的名气为巴黎做活广告,并不符合她忧郁的艺术家气质。从容隐忍的微笑是她的永恒的招贴画,这些微笑如果散落在普通的巴黎市区的街巷,会不知不觉地被玫瑰和甜蜜的香水味道融化;在清冷的公寓或是雪地、野树丛林、战乱后荒敝的郊野,甚至垃圾的围场……愈沉沦和不为人知的处所,银色月光般静谧的微笑才会愈遍洒。
     
         布拉格废墟堆里的女摄影记者,有的不仅是美丽娇弱的外表。年轻的朱丽叶在片中甚至展示了她美丽的酮体,少女洁白的乳房像花儿一样开放,她一直以纤瘦的体貌出现在萤幕上,不同成色的容颜和躯体符合近两个世纪的审美观。青春的脸上的微笑是同样年轻的苏菲·玛索、伊莎贝尔·阿加妮所共有的。颧骨不如现在突兀,很圆润,可是眼睛已经有鹰的犀利和艺术家的沉思。我们通过这双眼睛看战争和爱情,颇多了一份冷峻。导演卡拉卡斯对她的评价是:“她把一种高雅的气质和影星那种神秘的气质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我不知道昆德拉是否同意这样的评价,显然,让朱丽叶·比诺什出演“下次你再去找那些女人,带着我去行吗?我帮你给她们脱衣服。”这样的台词,只有这么一次,再也不能有了。
     
         《蓝》的剧情类似亦舒的一本故事小说,叫做《银女》。是写一个事业女性在丈夫意外去世之后,发现丈夫生前曾有情人,接着是情人腹中已怀有胎儿的事实。亦舒善描写、并相信超乎人类天性的时代女性特征的存在。她笔下的女主人公,正大光明地善待着“银女”,服侍她为夫家留后。亦舒写生活实际的艰难,比描写心理的苦痛擅长得多。《蓝》却不同,所以,《蓝》需要比诺什,成熟的比诺什,坚信能够通过《蓝》更加熟捻技艺的比诺什。每个人都可能遭遇的情感滑铁卢,只有她在蓝光下,反射得最为强烈。钢琴家的妻子把公寓留给了丈夫的情人和甫及出生的孩子。关上门。或许,她真的去了巴黎的那架桥上,遇见了一个瘸腿的流浪汗,与他谱写一曲爱歌。
     
         《新桥恋人》的英文海报是比诺什的正面140度的侧脸,下半边脸虚化了,浓墨重彩的两只眼睛在影片中一直蒙着白翳,她是一个快要瞎了的画家。比诺什一改《蓝》中的隐忍和坚定,她在新桥上与瘸腿的流浪汉舞蹈,把喝光的酒瓶砸向桥壁,像孩子一样看烟火、手舞足蹈,他们抱在一起,不管卫不卫生,做爱,日以继夜。她的眼睛快要瞎了,像梵高一样,他的影像幻化而具有艺术特征和气质,她用画笔记录下来,疲惫的眼睛流出泪水,“我快要瞎了”。他一面心疼她,挽救她,愉悦她。也撕毁四处家人寻她的海报,他早该知道,她的艺术气质不属于破败待拆迁整饬的新桥。她回家治好了眼睛,也许是失而复得的缘故,从此她看世界有一种从容和怜悯。比玛丽亚入世,比年轻的朱丽叶避世。恰到好处的哀而不伤。
     
         美国片《Chocolate》的中文译名与另一部墨西哥影片《Como agua para chocolate》(《Like water for chocolate》)重名。前者讲述的是对人性欲求的正面解放,后者却奏响了一支饱受压抑的爱情小夜曲。就其思想,倒是前者或多或少沾染了点儿的魔幻色彩十分地突出了题旨,情浓于朱古力比“像巧克力之水”更具浓墨重彩的渲染感。然而我更喜欢后者,很多朋友都更喜欢后者。后者没有出名的影星和出位的镜头,小成本、小制作,香港人甚至给它一个极入俗的译名《魔幻厨房》。至于后来sammy、暴龙等一干港台明星串演的贺岁片子,不仅窃了它的故事做背景,竟也取了一摸一样的名字,谓之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惜我们今天的主题并不是说这部片子。回过头来,《Chocolate》其实不坏,只是美国人拍片的风格:一点魔幻色彩、一把英雄主义、一丝乱世情愫、一场危难风暴,在片子里集中得稍微过了头。微胖的比诺什制作巧克力的样子,远比在床上翻滚促息的出墙红杏入木三分。强尼·戴普跟她一点儿不搭。我想:下一次,她是智慧的母亲,Deep仍是木讷逆反的剪刀手,演绎一段留守与奔离的爱意,或许有看头。
     
          2001年,比诺什拍了两部风格迥异的片子。一部是我们刚才提过的《Chocolate》,另外一部叫做《La Veuve de Saint-Pierre》。后者的译名很多:《雪地里的情人》、《圣·皮埃尔之窗》、《圣·皮埃尔的寡妇》。关于译名,第一个采取了意译的手法,第三个是直译,都没有问题。只是第二个——“window of  Saint-Pierre”,让人犹疑是把作寡妇意解的英文单词“widow”看成了“window”(窗户),随着盗版活动的猖獗冒险,这三个名字竟然在电影受众中口口相传,并用不悖。然这既定的事实,又不由得让我怀疑自己的假说,是莫须有的发难。正名到此为止。同《浓情朱古力》的热情形成强烈对比的首先是加拿大大雪无垠的漠漠风光。 影片的制作大抵耗在这里。然而我觉得这制作大得没有太多的用处。拉夫人与尼尔一前以后在雪地前行的场面,并不如比诺什在窗前聆听处决丈夫那声枪声后带给我们的震撼;也不如:“因为闸刀生锈了,后来,他们必须用斧子把他的头砍下来。”这样的台词令人心中倥偬。
     
         “轻骑兵”时代的比诺什美得让人没法儿形容。优雅、从容、镇定和带有贵族的优越感的气质在片中发挥到极致。
     
    February 02

    爱情史诗

        “亲爱的,我在等你不见天日的一天会有多长呢?一个星期呢?火熄了,我觉得寒风刺骨,我真想拖着荏弱的躯体到外面去!外面阳光充沛,我怕在那些书上浪费电力。写下这些句子时,我们都一起死了。我们魂归天国,那里沐浴在爱河里的人,不分种族。我们嘴里都有对方的体味,都曾经灵欲合一、相爱至深,而内心恐惧得像这幽暗的山洞。我要把这些都永远镌刻在身体上,我知道你会回来,把我抱起,迎风屹立。我已别无所求,只想跟着你漫步天国,带同一些友好去一个没有地图的乐土。油尽灯枯了,我现在执笔时已经漆黑一片……”

                                                                                                                                    ——《英国病人》

         嘉芙莲在山洞里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艾马殊在同盟军斡旋中,在德军的盘压下,不知觉地犯下了通敌大罪。后来,当盟军的间谍找到艾马殊,预备行使神圣使命的时候,竟然不忍下手。这一段和平时代的奸情,因为战争的成全,演变成一段爱情史诗。凄美,却给人以教化。人类的情感是一个神秘的宝藏,被抑压至深之时,往往迸出令人目眩的光芒。导演安东尼·明格拉认为这一段爱情值得被铭刻入史册,于是在希罗多德的《历史》的最后一页上,嘉芙莲写下了文章开始时誊录的爱情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