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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31 请把奖杯颁给应得的影片 中国电影的时代巨秩《满城尽待黄金甲》同试验剧场里跑出来的贾樟柯为了得奖,干上了。双方言语都不那么客气:
“在喧嚣的商业片的包围中,在太多以黄金为名的影片的轰炸下,在娱乐为重的氛围中,中国荧幕正在丧失思想力,这是非常可悲的,因为这只会让人们的精神生活更加贫乏,让人们对电影失去判断力。”(贾氏电影票房惨败论)
“我都懒得搭理他,他那个片子不就是拿了一金狮吗,我们又不是没拿过,都是我们拿剩下的。”(张伟平代《黄金甲》发言)
都不是粗鄙之人,言语却丢了知识分子的含蓄味儿。这个世界难道庸俗到连文艺骂嘴儿都生活不下去了?如此看来,奖杯,颁给谁都有欠妥当;票房,为谁鼓囊,都是一时意气。因为,囊满之期,哪一次收获的不是恶评如潮?那么,为什么不让我们冷静一点,把眼光拉得长远一些,回到过去,在电影仅为电影的娱乐或稍许教化意义活着的影片里,找一些楷模,作为我们的标的,指引我们向更深更蓝的影像的深海驶去。
2001年的法语影坛上,有一部叫做《Veuve de Saint-Pierre, La》的影片,由茱丽叶·比诺什(Juliette Binoche)、丹尼尔·奥特尤尔(Daniel Auteuil)、埃米尔·库斯图里卡(Emir Kusturica)担纲演出。比诺什是我们已经很熟悉的演员;奥特尤尔,是感情细腻的法语片的代表之一;库斯图里卡则更加传奇,这位39岁就捧回金棕榈大奖的南斯拉夫籍导演,第一次出现在荧屏幕前,就让人眼睛一亮,其表演绝不逊色于两位资深明星。这部众星捧月的影片没有获得奥斯卡、金球、金棕榈、金狮、嘎纳等等我们烂熟于耳的大奖。比诺什于同年出演的影片《浓情朱古力》,也在角逐奥斯卡时惨败。那一年——2001年——却是中国大片进军好莱坞的胜利年:《卧虎藏龙》的幸运让李安导演在世界顶级的电影盛宴上热泪纵横。2001年,也让“大制作等于最佳影片”的等式名贯中西。中国电影从此走上了不归路,而行路谨慎的法国同行们,次年就拍出了《天使爱美丽》这样精简的不俗之作。时隔两年,《英雄》出世。奖可以载誉,亦可覆誉。
网络已布满对1997年跨世纪影片《Titanic》的回往录,在2007年这样具有纪念意义的年份里,凯特·布兰切特同迪卡普里奥结伴而来,在获奖的通途上,他们等了足足10年。奖项,似乎对谁都公平,却又不公平。呼呼咋咋的《Titanic 2》没有如传说中期满而至,“争夺宝石的雇佣兵”和“与邻居偷情的家庭主妇”带来的惊喜,却超越了10年,也超越了曾经的光环。而以法国人的偏执性格,亦于2006年捧出茱丽叶·比诺什和丹尼尔·奥特尤尔再次共同担纲的时弊影片《隐藏摄影机》。曾经,大胆地在世界奖坛上放出话来的中国,在《夜宴》《黄金甲》带来的剧烈冲击中,先在票房上互煽耳光,继而在奖项分割不均问题上结下不明不白的纠葛,最后,双双被北美市场如弃蔽履。据说《三峡好人》本不是一部坏影片,贾樟柯,却似在一些宏观唯上的言论上动气了。
January 29 梦想照进现实 昨天下半晌,特别特别郁燥不安的时候,打开电脑,空有很多奇思妙想却不能言,痛苦得很。想起最近有一部让演者、观者都痛苦到不行的片子,老徐为了这个片子,在博客上多长久地“祥林嫂”啊,我应该翻出来看一看,聊解我的结。这部片子叫做《梦想照进现实》。
早就被传媒普学教育:这是一部玩儿深沉的片子。开朗的人,或者正处于开朗频道的人不会想去看它。梦想照进现实,一听,就知道是郁郁不得志的苦闷。且看韩童生同老徐怎么拿苦闷玩笑。我一直以为:人在完全不避讳生理问题的时候,心理的苦痛便到了待决的极限。玩羞涩、追求浪漫、欲拒还迎、尤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是在人心理满足度极大丰富的前提下方可享受的。见谁就脱裤子睡觉、掏心窝子,那人一定不是没心没肺,他/她是受了伤,还没缓过来。老徐似乎就扮演了一个心灵受创的影视女主角。
我喜欢韩童生跟老徐俩人在红色灯影下,一人一条丝绒管子抽阿拉伯水烟的情景。老徐说了半天自己,回过头来问导演:
“那你怎么办呐?”导演也倒了一大篓子闷气的事迹。
“别想我,就想你自己。你要想我可就不能想你自己了。”又抽了一口:“你问你自己,要是再演下去就不能跟自己过了,那赶紧别演,说什么也别演了。”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当当前的现实威胁到今后的现实的时候,那么,否定或中止当前的现实,才终于挣破了最后的一道防线?而这中间,有多少波澜转折?当前的现实一定是百转千回,痛定思痛,最后取舍出来的生活定型。它在实现自身的过程中,无数次地把刀架在梦想的脖子上。好像孟子说过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人生就得不断地挣扎,刚浮出水面,又被拖进深潭。梦想好比那一瞬间的氧气,因为呼吸系统被迫得久了,才愈感到氧气的甜美,宛如新生,挣扎的目的是想永远地生存在氧气里。可是游泳,以及变着方儿的潜泳、冬泳、泥地泳……怎么就成为了人类最爱的运动之一呢?
还有一段儿是韩童生叫菜,填补老徐的辘辘饥肠。感受到典型的北方人的气质,觉得很好玩儿。
我特别喜欢北方男人喂女人的豪爽:五个甜粥、五个咸粥、五个烙饼、五个咸蛋、五个酱菜、五个凉菜……也不管人家吃不吃得下,反正我点了:“别替我省,敞开吃,吃不了糟践,糟践不完看着,不爱看扔了,砸坏人算我的——不信你能吃死我!”
南方男人给女人点菜,会事先问个底儿朝天:想吃什么菜?本帮菜还是港式粤菜还是川菜湘菜?吃辣么?吃几成辣?多肉还是要多菜呢?蒜泥还是清炒?要主食么?面食还是米饭?要蒸白米饭还是炒饭?……满汉全席也没这么麻烦呐。美其名曰:我在试图了解你,从你的口味开始。可问了半天我不了解你啊,我也不愿意像待剖的动物一样被了解。
我也喜欢北方男人欣赏女人大大咧咧的吃相:“您这一搛馅饼一蘸醋,一翻腕,奔牙上那么一咬一吸溜,解香又解馋,解热又解酸,胡同妞那基本架势就出来了。”基本上,这样的说话是褒奖的意思居多的,我以为。
南方男人基本不会这么夸奖女人。他们在餐桌上会跟女人探讨厨艺和挑厨师的刺儿。这个不如我妈烧得好,那个我十岁那会儿就做得都比厨子强……顺便捎带一句:“下次我请你到我家吃饭。”嗯,便宜,量足,从买菜、做饭、装盘、刷碗统统秀一遍,顺便把姑娘的厨艺也考查了。实惠,但跟“梦想”八竿子打不着。
后边儿,有些艺术气息浓重了,男主角开始像行游诗人一样吟唱梦想,自然的光辉。大段的独白,吃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我的艺术鉴赏能力有限,只配去剧场听非著名相声演员的路边摊相声。好在最后一点儿尾巴挺好玩儿的。天蒙蒙亮了,剧组的人叫导演门,俩人不开,用手心拍、用拳头大力地敲,不开,用保温杯子砸得门铿铿作响,不开。像两个孩子,躲在门后头,跟现实隔着一道门,在梦想里互发短信。说的什么?彼得·潘曾经对温蒂说:“你可以去做我们的妈妈,我们一起在永无岛生活。”温蒂甜甜地笑,点头,如同她永远也不会长大了一样。然后,他们一起打开窗户,飞了出去,去履行一个梦想,要把它变成现实。
发展和谐向上的学习型男女关系 忙里偷闲。为了不被炒掉、废掉、麻木掉,为自己准备了三大本课业笔记。以练习口语为名,每天用IPTV订阅《色拉英语》。忙着应对三五个月后到来的夏天,兼治久药不愈的肠道,每周三天地在跑步机上扛一个钟头。所以,每天清晨八点钟以前,Nothing-Can-Wake-Me-Up!为了保持进度,每天必须像骗孩子一样哄自己:“你真棒!”“小璐是最厉害的!”“再坚持10分钟,没有什么大不了”……诸如此类。
以上,是对“向上”和“学习型”的实例注解。“和谐”与“男女关系”,是另一个重大领域的研究课题。
January 28 可不可以没有自省? 周末是这么过的,周五晚上,煮汤圆吃来着。硬邦邦的紫米汤圆在烧开会的壶里滚呀滚呀,最后发成大胖子,肚子里是化成了墨汁儿的黑芝麻沙,咬一口,黑油就从嘴边渗出来,淌进牛奶调的甜汤里,沉不下去,好像蜉蝣生物。可惜没有吃饱。睡觉的时候,饿得发慌。我最近又开始不按时吃饭,一边以为自己吃少了,一边整罐子的曲奇饼干往嘴里送。我想:晚上就不该吃汤圆。糯米吃了不消化,还热量高。吃了七八个还闹腾着肚子饿。我躺在床上后悔,体验着一边肉蹭蹭飞长,一边胃里嗵嗵空磨的精神分裂。较劲呐!
被那种没干什么,又特别想干点儿什么,然而还特别想在干什么中间找到真正的乐趣,放松心情的渴望,愈来愈不可及。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满足的?“挺好的了。”宋祖英这么忽悠她老公,她忽悠她的,我觉得哄哄自己也能用上这句。真的,挺好的了。可是,为什么还不满足?
电视里老演贵族公子跟灰姑娘、贫穷公子跟千金大小姐的故事。情节特别虚,其实内核不虚。一个人除了物质什么都缺,一个人什么都有了就缺物质。然后一下子找到自己缺了半辈子的东西,紧紧追着去爱。你说我是灰姑娘还是贵小姐,都不是。有一种方法论叫做比较法,里面有无数标杆,把所有待查的东西放在每一根标杆旁边量一量,给一个中不溜湫的指标,就过去了。待查的东西不满意了啊,见过标杆,比自己矮的,自己就成了新的标杆,那没话说,那多数比既定标杆矮的呢?见识过了高度,却远远达不到,部分有野心的,革命了;大部分只能闹心的,一辈子活在不满意里,跟自己闹别扭。
可不可以没有自省?我的慌张,生命的仓惶,还有林林总总的窘迫、捉襟见肘、手足无措……人们发明这些词语来形容不堪的情绪,来自蹲在屋檐一角披头散发、痛哭流涕的自我批判。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我恨我达不到那个明确的标度。“他们”口口相传的,我所能够达到的那个标度。何谓“他们”?让我们把世界看作一个整体,组成这个整体的唯二元因素,是“我”和“非我”。我爱“我”多一点,便憎恨“非我”更多一点。我自省多一点,就更爱“非我”多一点。“非我”是我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如果我不是在“非我”高度之下埋头痛泣,那么我一定在“我”的山头,潇洒地沐浴阳光,享受微风和暖,用戏谑而放肆的眼光睨过“非我”的堡垒。“非我”不能因为我而崩卒塌陷,而“我”却会因我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可不可以没有“他们”/“非我”?可不可以没有自省?
抓住周末的最后一点点尾巴看书,看《曼斯菲尔德庄园》,发现,《高斯福德庄园》并非改自这部名著。记忆力太坏,睡前自一省。方记起《论语》中说:“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用到我这里,变成一个自在逻辑的怪圈:习传而省增,省增而愈见吾之德艺已矣。
January 25 独孤鹅 学院的一对黑天鹅,冬天才过了一半的时候,被黄鼠狼吃掉一只。常常,便只能看见公鹅孤独的身影,在河面上,柳岸边,逡巡,前所未见的好脾气。老婆在生的那会儿,它就是一只雄狮!鸭子与鱼,甚至行人,一旦靠近它的伴侣,或是用别于鹅族系统的声音惊扰了它们,不管是正共浴爱河,还是闲庭信步,公的那一只必定向着骚扰源一顿猛啄,打得对方溃不成军,才挺胸凸肚,扬长而去。而母的一只,形体小些,看似却也不弱,却十足女人本色,羞羞答答,优雅地等着男人凯旋归来,鹅颈交互的刹那,才是她的杀手锏。
这么一对鹅夫妻,在学院生存了3年有余,只见产卵不见生子。最后几次生下的蛋,也叫人遍寻不着。也许是对人不放心,藏起来了孵罢。它们不知道,人类早就不自己生孩子了,都是剖孩子。自然的力量渐渐失传,成为一种传说中的魔法。吸引亚瑟和他的爷爷们进入另一个世界反反复复,寻寻觅觅。
那一次夜袭必定是一场恶战罢?坚守自然律法的黑天鹅夫妇,竟想不到在优胜劣汰的大自然公理面前付出生命的代价。它们原是要收获生命的,这一役,多少往事成追忆,只是今日已惘然。那母鹅,必定是紧缩夫君身后,惊恐失态,敌冲我撞时候,恍惚间失了性命。那公鹅,怒羽昂刺,鏖战狡黠的土陆生物,却奈何身无利器,只能拼死重击。喙缘细牙,此刻如何不是钢针短刃,好教我直直取了那黄狼性命。那一夜,母鹅被当面囫囵,筋骨失散,暗羽遍洒。深仇雪恨不得偿,而仇凶亦行远。悲凄藏头于羽臂之内,却是一股子血腥气。那一团血肉,只在黄狼腹内,而骸骨支离,血渍斑斑,如果河水能洗得脱这点点血斑,就让它也把丧妻的裂肺痛心一起带走罢。
好多个清晨,在履霜的草地上,伏睡着一只黑羽的天鹅,湿漉漉的鹅掌记录了它每一个夜晚的巡游。疲惫,伤累,独行……
从此,它就是一直潜心暗游的独孤鹅罢。
January 24 人本位的语言时代 开始做宣传,重新回归到同语言文字打交道的圈子里。不同的是这次我做编者,而非写手,竟然发现人之口牙各异,下笔也常常去之千里。我编撰的并非划纲砌书的宏伟巨秩,也不是观点鲜明、立论求新的功夫稿子。我所要做的,是把不一样的人经历过的内质相同的事情誊录下来,拉一个主题统领文风,做成一册几页纸的印钞小报。将极简的事务用极平的语言记录下来,是小学老师讲授的课程范围。然而,意外之喜,这种删去情感描写以及丰富联想的小学作文,真真差异地有趣。
4:35,回家的同事都坐上了回家的班车。仍然坐在办公室的人方好将武装卸下,抽空做一些喻乐于务的干活。我从念书的时候就是“奴隶子”,这是我母亲的提法。她说,奴隶子之所以被奴隶,是因为他们一旦没有主人驱打,就偷懒打诨,不务正业的缘故。母亲是小资本家庭出身,嫁给苗红根正的父亲,却坚持宣扬她的奴性低下论。她叫我“奴隶子”,是认为我身上有父亲祖辈留下的小农本质,喜欢偷懒占小便宜,欲除掉这两项恶习而后快。看通俗小说和听流行音乐属于平民劣根性的一种。而她自己,则一生坚持打麻将斗牌九的贵族运动。我记得蔡康永做《康熙来了》的某期节目时说起他的贵族母亲:“每天午饭时刻起床,披上真丝睡衣和绣锦的袍子,高跟拖鞋是有绣花和攒珠装饰的。混身态度是迈步生风骚,站立如烟柳的,坐也没有坐像,必定单腿高翘起,把拖鞋儿挂在指尖颠弄。早饭自然是不吃的,自午饭起,依次是下午茶、晚饭和消夜。唯一的事务是搓麻将,这一搓,就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这种贵族态度,时至今日,恐怕要劳动国家文物保护局出面发起一场规模不亚于《大国崛起》的民族运动,或可有“孔壁藏书”的收获。
因此,依然故“奴隶子”如我,坚持用奴隶性保命护体。其实母亲说的奴隶性,用现代语言可以翻译为:典型性“80后”生活目标郁燥症,显著症状是急功近利和速战速决。张爱玲女士评论她的“天才梦”时曾经强调:出名要趁早。在出名之上,还有出位,才足够引起这个私欲横生的个人本位主义社会的冷眼关注。至于出位之后是生是死,是被亿万红心、黑心、白心粉丝顶礼膜拜,还是受恶语谰言讥诮贬讽?我的同届校友尚雯婕表示:已经做好了80%做明星的准备。韩寒、郭敬明、ACOSTA……乃至新人以光速辈出的90后族群,在70后、60后甚至50后的主唱时代里,其尊严和定力是否被夯实到了足够与强势语体平等对话而非拾人牙慧程度?我们太热望出名了,在还不知道出名如同爱情,燃烧一分钟,便要付出孤寂半生的代价的时候。
回到语言文字的圈子,一如前所预料的感到亲切。人多么恋旧,但也健忘。兴致勃勃地翻出本科毕业论文,题目大得吓人:《从亦舒的语言风格看时代的读者需求》。现在怕是不会写这种宏大叙事的东西了,教授说写这文章要多看书、书多看、看书多。没有底蕴,写不好;然而,太有底蕴,倒像极了80后常干的一种营生——钞书先生。
January 21 Lolita般的女孩儿 很早就看过电影《一树梨花压海棠》,我的记忆顽强地存有顽皮的小洛趴在阳光遍洒的花园草地上,翻看漫画杂志的情景。金色的头发顽皮地绾成两个包头小髻,拿眼角睨人的神情展示着纯真的挑逗。上年买了译文出版社的新版《Lolita》,纳博科夫的序言以及医学报告说:书中描写的Lolita作为的性感女孩的形象完全是主人公亨伯特的幻想,年幼而具挑逗本能的Lolita是一个精神病人对现实人物的扭曲。所以我们只能保存洛的少女形象,而不能将她的挑逗眼神纳入认知体系。否则,你就陷入了一个精神病人的思辨陷阱,沦陷为同一个为自己的龌龊行径无耻辩解的罪犯为伍的不复境地。
由此见得,书是犀利的尼采;电影,是温和的家庭教师。而评论呢?从来都是一个卑鄙的小偷。如果你能把偷来的东西加上自己的些许原始积累,做一个流行而保险的投资,那么,三联生活周刊的社会版块亦会刊登《无法消费“洛丽塔”》。不必有影响经济的嫌疑,“洛丽塔”香水还在热卖,甚或更火。道德可以被宣扬但不能被执行,甚至被反执行。
传说中,中世纪欧洲著名四大鬼宅之一坐落在布达佩斯的郊外。这座幢中世纪古堡的主人,是以美艳冠绝50年之久而著称的李·克斯特伯爵夫人。她每次沐浴,将耗尽两名纯洁少女的鲜血。她用2800名少女的鲜血换得了50年不老的魔力。嗜血,使她的魅力愈加神秘动人。点过“血腥玛丽”的朋友,大多被普及这个传说;而听过这个传说的女人,无一例外地,被美丽的妖力驱使着,要尝一尝这杯用伏特加、蕃茄汁、柠檬片以及芹菜茎组合调制的饮品。当红色元素占据你的食道的时候,是否会有不能消费的“bloody”之感呢?
传说,既然只能留在荒芜了历史的别传册页;小说,就让它们为了读者的快乐和欲望存在吧。我不相信,也不认为于丹教授会傻到在连文学科硕士都通晓的基本训诂上给自己上绊儿。只不过,孔先生的教化,在自以为精明的现代人言中,正上演复辟。在个人本位的时代,在面上客气,背里谁也不服谁的人际网络里,《论语心得》给了大伙儿一剂强心针,安安心心地在自我修养的安全套里头,做一个会打转、能通气的孔夫子。在这一点上,孔夫子应该不会跟于丹较劲。毕竟,在他忠君强国的思想体系曝露与众的历史时期,他是“孔老二”。“圣人”和“先贤”的名号,在哪一个时代,能够同今天一样戴得稳当,叫得辉煌?
January 15 一支黑羽 上午赶文件赶到出不来气儿的时候,收到一封印刷品。打开来,是ThinkPad答谢客户的宣传册。封面纯黑的底色上,是一具翻腾的T60,比实物好看。实物不见得好看,黑、笨、丑,领导用它。我喜欢自家的银白Samsung,轻、薄、亮,听话。
然而文件袋里插了一支黑羽,富有设计感地缚在一张白纸上,上面写着:“尊敬的阁下,您好!这支黑色的羽毛笔,是对您事业的一次赞美,也是对您的一个小小提醒:在纷繁的商业世界里,影响力决定您的领先优势;在错综复杂的状况面前,稳健则是您率众胜出的关键……敬祝商祺!”我看不明白,为什么黑羽代表了赞美?
我把黑羽换到纯白色纸面上,而黑愈黑,白愈白,泾渭分明。稳健吗?不见得,锋利的美感从天而降。
几千年来,尽管天使用白羽翅护体,恶魔却从来没有将逆反的黑羽插入肩背。最近一期的沙宣女郎,就长了两只红色的恶魔犄角。拿黑羽毛笔划出一条试探的弧线,正红色。有个做卫生巾品牌的女朋友把“正红”一律叫做“经血红”。一瞬间,让我悲天悯人地联想到女性关怀,想到安娜·卡列尼娜,想到Lolita,想到苏菲,想到死囚的妻子和哭倒长城的孟姜女……不争气地想到每个经血来潮的清晨,女性的受难史。月复一月地努力淌着正红色的女人,只为了证明繁衍的能力。
收起红色,酷酷的,它又只是一支羽了,纯黑色的羽毛。轻轻的,似乎随时可以随风飘舞。它下坠的时候,缺少《阿甘正传》里它洁白的远亲富于浪漫和纯洁的表演天赋。它需要一阵劲风,托起它,在旋风的中心螺旋上升,风力不足的时候,就如同利剑一般直指地心,如果继续没有风,它会插进地里,发芽,长出一棵黑羽毛树,就地,生长,刮风的时候,黑羽树叶将继续重复母辈的故事。
为命运抗争的女性,从来没有赢得过赞美,也不需要小小的提醒。尽管教训她们吧,女人有坚不可催的性格,如果你能粉碎她们,重塑她们,使她们再次从沼泽或是荒原站起来,那么,她们看你的眼神或许不同,而她们施予的温柔却能溶化你。女人,一半是夏娃,一半是蛇。
窝在一间局促的办公夹间写女性集体,不知觉地宏大叙事,十分可笑。这个缺乏生活经历的小不点女性,哪里真正知道为自己的命运抗争是怎么样一回事情。她不过体验一些,叙述一些,写不下去的时候自觉可笑,什么事情,什么时候,由得到我来议论?缩在角落,看太阳升起,雪花飘洒和季候风吹……
January 14 Envy Me... 收到这支叫做Envy Me的香水,是在我最需要镁光灯照耀的时候。急急地爬上msn问阿花同学:
“上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收到的是哪一种香水?”
“Gucci的Envy Me”
“我很高兴,重点是:人们以为我们适合同一款香水”
“他们随便买的”
我自顾高兴自的……
以性感著称的Gucci曾经在1998年推出第一款Gucci Envy,底面四方的标准长方体透明玻璃造型,拘着一汪黄色的香氛液体。2004年,粉红色雾面包装的Envy Me出世,两年之后,Envy Me 2反朴归真,用清冷的绿色调“延续低调的奢华”。
January 08 怀念~人物其实刚落好这个名字,我就知道写不好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开篇写有关复旦的故事,我的叙事便开始宏大起来。尽管,故事一点儿不张扬,只是一堆唧唧歪歪的陈年旧事儿和一些零星碎石的生活智慧。 几个女人的聚会,一旦起兴,就由不得谁高压掌控,一切事情的发生既离奇难测又在情理之中。譬如,一个被俗称为“张老师”的文艺男青年,在沪冬寒夜的翩然而至,大幅铺露他耐心坚忍的一面,听一群尚未从小女生年代醒过来的社会女青年谈她们的那点儿破事儿。
是以“张老师”青年并非当晚谈论的主力,亦非论题核心。他张开一双冷眼,将我们脸上、心上、挂在嘴上的故事一览无余。有一瞬间,我以为他是女孩子们的谈话秘书。好像大卫·科波菲尔在成为书记员的修炼阶段,飞速地用看似中国方块字一样的英文字符记录谈话内容。那样温柔的男人一直让我心动。不不不,事实上,“张老师”青年仍然具备“张老师”的元素多些。
有一位“口吐兰花”的女青年是大家“奉承”的对象,至少,她自己觉得被史无前例地奉承了。所幸我们给她的是“口吐兰花”的评语,而不是“口吐莲花”。否则,她日常饮用的茶水恐怕要比“留兰香型”更有所突破。这位女士留下的妙言妙语当然不止这些!当我们谈论一段逝去的恋情的时候,竟能听到这位白话文女侠用文言字句的点评。原话记不得了,如果她愿意,她不会吝惜说多一遍的。
花魁有些疲累态度了。不知道她一个月挣多少,只见到她的品味仍旧懒散独特,费訾不论。现在的工作听起来有一半适合她,一部分是因为解释“做品牌”三个字太不容易,冒号后面有百来个字的注解和“欢迎去我们在长乐路做的一家店看看”样的例证。毕业后工作的有:“花”、“魁”和我,并不见得对现状满意。但事隔一年半,我们还在最初的岗位上。感情路百转千回,职业场按兵不动。这样的人生,一半是钗在奁内的等待,一半是玉在牍中的悲哀。
坐在我左边是标准文艺女青年一名。勇气可嘉,财富可赏,品貌一流,桃花运欠佳。这些当然都不妨碍她的自由、快乐。她的心还在英伦小岛上的某个身体剧场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听她对“身体剧场”和“肢体剧场”做名词解析,对那种欧式的分析理论,生出一种遥远的陌生感。类似坐而论道的场景,却时时在梦中出现,挥之不去。
原谅我把汤汤、猫猫和涂涂放在一起注解吧,姐妹淘一样的女生群体从来让人艳羡。各自的路听来也曲折,幸运的是她们对人对事能够形成重点一致的观点。于是,恨意会被选择性地除以三,而快乐则以几何倍数递增。当汤汤的“鑫”远在千里之外的时候,当涂涂为梦想而战的时候……无论逆境顺境——是不是有点老友记了?——灿烂的牵牛花还是大家的好朋友。
老爷是聚会的发起人之一,是我把她拖下水的,感谢她不恼我。我们在同个宿舍住了四年,辗转了一些,还是老乡。她有些沉默,也有些不告知人的心绪,一直默默地坐在沙发一角,一杯一杯地品着越泡越淡的玫瑰花茶,“口吐兰花”告诉她:“搁些糖,味道会浓重些。”老爷正色道:“又在转移话题。”呵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兰花并不适合在厨房里煲暖粥,清冷一些,然后近人,才真够有味道。这个道理,竟只有墙角的这株腊梅最明白。
兰花写过一个系列人物画传叫做《零一美女逐个数》,数了一点,端端地不见了下文。“张老师”青年问起:“在座的都写到了么?”“你们有几个没有写到?”“有几个写到了?”大约,三个吧。没有入传的,竟都惭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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